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最难忘1970年的那个春节 发布日期:2024/3/1 来源:國際日報 打印

1969年冬闲,由于我们刚从北京回村不久,就不准备再回京了,1970年的春节还在村里过。寒冬腊月北风吹,村庄里家家户户都在忙碌着。磨面、碾谷、做豆腐,都为1970年的春节做着准备。

看到老乡家的馍蒸得雪白,就虚心请教。随后到队里领出白玉米、小麦、豆子,开始为蒸馍做准备工作。我先碾白玉米,出面后用细箩筛过,筛出的细白玉米面单独留出,剩下的粗点的面留着煮粥了。再磨小麦,磨出的面粉同样用细箩筛出,剩下的就是麸皮了。

面都磨好了,我把白面和白玉米面和在一起发面,随后把和好的面放在炕头上。第二天,面发了,准备蒸馍。两个同学打下手,挑水、烧火,我使碱、揉面。

忙碌中,我灵机一动:在北京,每逢春节,妈妈都蒸花馒头。妈妈虽是南方人,但入乡随俗。她心灵手巧,蒸的花馒头特别好看,有花、有鸟、有小动物,我也学着蒸吧!于是我蒸了一部分馍后,就开始捏花。我拿了把剪子做刺猬、小鸟、青蛙、小兔,甚至还做了个乌龟。

同学看着有趣,忍不住也伸手做了起来。我们一边做一边展示自己的作品,她的作品虽然四不像,但她依旧兴趣盎然。笑声把邻近的几家婆姨全招了来,这个说:“这女子们行啊,还会蒸花。”那个说:“憨女子,咋还捏了王八。”哈哈哈!我们笑成一团,笑声能震破窑洞。一个大婶拿来了红水,我用筷子蘸上点在花馍上,真喜庆

花馍熟了,打开锅盖,就见白白的馍上顶着小红点,像年画上的娃娃一样好看。花馍收了满满一大笸箩,够我们吃半个月的。看着雪白雪白的馍馍,我不由暗暗感叹祖祖辈辈生存在黄土高原上的人们的智慧。由于当地的气候、土壤的原因,小麦收成很低,品质不太好,磨出的面不白婆姨们为了增加过年的气氛,想出了把白玉米磨细掺进白面里的办法。这样做,既提升了白面的亮度,口感也非常好,营养搭配更完美。

做完馍馍,准备磨豆腐。从老乡家借来小磨,豆子已泡好。磨豆腐也算个技术工种,在陕北农村,全是男人们做这个活计,可我打算自己操作完成。听说我要磨豆腐,村里几个上了年纪的大叔全都摇头,女娃怎会干这个?我不信,难道女人真干不了这个?于是就摆好磨拉开了架势。

我在右手扶着磨把转动着磨盘的同时,左手拿着铁勺从豆子盆里舀一勺豆子灌进磨眼。就这样,我推几圈磨,舀一勺豆灌进磨眼,两手干不一样的工作,不能停住。从开始生疏到后来熟练。望着从磨道里流出的青绿色豆浆,心里有说不出的高兴。“这小女子真能!”几个大叔一边夸我一边教我点卤水,又帮我过滤豆渣、压豆腐。豆腐终于成形了。

蒸好馍、磨好豆腐,就到年根了。三十的饺子用什么做馅?没有肉怎么办?望着案板上乡亲们送来的油馍馍,我有了主意。我洗了几根白萝卜,用开水焯后将其剁成萝卜泥,又把油馍馍切碎,再切了一些豆腐。不一会儿,一盆素馅就做成了。三十晚上的饺子,两个同学和我都觉得真香。来串门的大婶嫂子们尝她们奇怪地问:“没肉的饺子咋这么香?”

由于头天睡得晚,大年初一的早上还在睡梦中的我们,一阵敲门声惊醒。穿衣下地,打开窑洞门堵着门的是个中年妇女,身边有高低不一的四个碎娃,穿得破破烂烂,身上挂满了雪花,他们的身后一片雪白。

原来下雪了。这大年初一,这大雪的天,要是有办法,谁能带着几个碎娃上门讨饭我的心中一阵悲凉,转身从案板上的笸箩里拿了十几个白花馍,全塞到中年妇女的怀里。她手忙脚乱地往自己的脏口袋里装着白馍,看着孩子们冻得可怜兮兮的,我说了句:“现在屋里没有热水,你们等会儿。”没容我说完,她一遍遍地说着:“好人啊,好人啊,有好报啊!”就领着孩子慢慢地离开了。孩子们一边走一边回头看我,我也怔怔地看着他们。

这过程全让同院住的会计大叔的老伴看见。“憨女子,给上一个就行了,你咋给那多?你们学生娃的日子不过了!”大婶说的自有她的道理。但我天生悲天悯人,我没能力普济天下,总不能看着这几个孩子在大年初一饿肚子。

1970年的春节很快就过去了。常言道瑞雪兆丰年,那一年,我盼着收成好,盼着乡亲们都能吃饱饭。时间过去了这么多年,我至今难忘1970年的那个春节。

(文章选自网上,来源:老知青家园,感谢何老师荐稿)

作者简介】王淑华,女,插队陕西省延安市甘泉县的北京知青。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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