当前位置 : 历史档案
发布日期:2026/7/2
来源:國際日報
打印
人和人之間矛盾、誤解難免,但一句發自內心的“對不起”就可以化解矛盾,冰釋前嫌,真是個調節人際關係的潤滑劑。
意外所得
那是在國罵漫滿天飛的年代,67年2月,大串聯結束,我從新疆乘火車返京。車上人員稀少,顯得冷清。我身著黃色兵團服,一人占著一條座,斜靠著窗戶半睡著。
火車經過哈密站,但很快又開動了,目的在於拒絕那些企圖無票扒車強行返城的兵團戰士。列車駛離了月臺,逐漸加速,把憤怒而無奈的人群,遠遠的拋在了後面,我仍舊依靠著車窗半醒半睡著。
這時,一位年輕的列車員(烏魯木齊鐵路子弟三中跟車實踐的學生)提著水壺從車廂一頭走來,走到我跟前他站住了,目光落在了我穿的黃色兵團服上。
“你有車票嗎?”
別人都不查就查我一人,這令我很不高興,嘴上沒說話,心中暗自念叨著國罵和京罵,身子依舊斜靠著車窗,右手緩緩地從上衣兜裡掏出學生證,往座前的小桌子上一扔。當時的那種感覺真好,真有派頭,就像電影中的貴婦人面對特務的盤查不屑一顧那樣,只是手勁兒稍微大了點兒,證件從小桌滑落到地上,列車員什麼也沒說,彎腰撿起我的證件打開查看。
“看吧,一邊是我的學生證,有照片,另一邊是返京車票,時間座次全部無誤。”我心裡得意著。
只見年輕的列車員看完證件後遞給我,說:“對不起,你要開水嗎?”
什麼?我沒聽錯嗎?他在向我說“對不起”,這令我很吃驚,他是在履行職責,卻跟我道歉,要知道那個年代的學生一張嘴就是國罵,“對不起”這個詞可從來沒聽過,也沒想到過。
頓時我感到渾身不自在,連忙欠起身來,伸出手去接學生證,“啊…哦…不”我語無倫次的答道。
年輕的列車員提起水壺走了,我呆坐在那裡回想著剛才發生的一幕,心裡久久、久久不能平靜。
忿所未得
80年代,一次到中關村某公司買電子元器件,交了款後自己持提貨單到發貨台提貨。發貨臺上放著先後到來的許多客戶的提貨單,我買的元件品種多數量少,這是提貨小姐最不願意處理的提貨單,於是我的提貨單被一再後延。我只好耐心等待著,終於只剩下我這一張提貨單了,不料缺貨,頓時我心生不悅,提出請他們到外公司抓貨,差價我來補,其實我是憋了口氣。
在接待室裡,部門經理客氣而禮貌地要求我退單,拒絕了我委託他們抓貨的要求。為了消我的氣,經理向我許諾要批評她們(提貨小姐),要扣罰她們的獎金。憐香惜玉的我可沒想把她們怎麼樣,趕緊走吧,我可不想讓誰為我而受罰。
可為這事我心裡一直忿忿不平,既不要求經濟補償,又不想報復懲罰他人,我究竟想要什麼呢?終於想明白了:其實我只想得到一句真誠的“對不起”,這是我應得到的心理補償,但是我沒有得到。
喜所應得
90年代,某日帶孩子到醫院兒科看病,拿著號到診室內,被醫生要求在門外等候,我帶著孩子老老實實的在門外長椅上等著叫號,卻只見後來的患者,一個個地擅入診室,並一個個地看完病離去,我終於失去了耐心,到掛號室要求退號。
掛號處人員說退號得要醫生簽字,於是我向診室前臺的護士說明要求退號的原因,護士到診室內一會兒出來,讓我再等一會兒,下一個就輪到我。
終於輪到我了,我心懷怒怨地走進診室。
剛進診室,只見醫生立刻起身向我道歉:“對不起,讓你久等了。”頓時我心中怒怨全消,真的,一點都不生氣了,連我自己都不明白為什麼“對不起”三個字竟有如此神奇的力量。
(寫於2008年11月12日)
【作者簡介】晏山平,男,北航附中67屆初中畢業生,68年12月到山西夏縣大廟公社插隊,75年轉插到河北大名,同年進人邯鄲鋼鐵總廠運輸部,77年工傷,78年到北航機械廠。在職讀廣播電視大學取得大專及本科學歷。擔任北航能源與動力工程學院黨政辦公室主任(行政副院長)期間,於2011年因病去世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