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?正是湖上白魚美 发布日期:2026/7/16 来源:國際日報 打印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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家住大湖邊,食魚乃尋常事。各類湖鮮中,尤喜翹嘴白。

翹嘴白即白魚,又有白鰷子、白鲹子、白絲子等稱。翹嘴白的體型扁長,它銀白的身子、厚脊扁腹,配上微微上翹的頭部,形似俠士手中那一把銀亮的柳葉刀,所以一些地方又有柳葉魚之稱。

每見白魚下頜上翹,嘴巴噘噘的樣子,總覺得它在撒嬌使性,讓人陡生憐愛。但憐愛總抵不住鮮美的誘惑,一條條體型秀美的白魚在煮婦廚男的手下成快味之美。

噘著嘴的翹嘴白自然嬌氣,離水須臾即死,這讓我感覺它並非尋常之魚。我很欣賞它剛烈的個性,絕不像那些庸碌之輩,得過且過地在菜市的水盆裏渾渾噩噩地搖著尾巴。也絕不可能像那些扭捏風騷之徒,能被弄進某個玻璃缸中,在那一方死水中搔首弄姿。即便是上了餐桌,也是噘著一張嘴,瞪著一雙倔強的眼,表達著一種輕蔑,一種視死如歸的決然。

魚之美最講究鮮活。知道白魚“寧可枝頭抱香死,何曾吹落北風中”的寒菊般秉性,每思白魚美,便去水邊一走,以期與在水一方的“佳人”一遇。

在水湄,為了保持白魚的活性,漁民或釣者一般將剛捕獲的白魚,浸放在水中的網籠裏。有緣得一二,忙屁顛屁顛地往家趕。刮鱗剖肚去腮除髒,或清蒸或紅燒,任我味蕾上的喜好決定掌中鍋勺的擺弄。

梅雨季及其後旬月,是吃白魚的最佳時節。這時的白魚,鄉人稱之為梅白。

連綿雨季,河渠水漲流急,白魚成群結隊逆流戲水產子,河湖介面處最易捕獲。這時捕撈的梅白,會從鱗下滲出液汁,乳白似奶,其肉細膩滑嫩,柔軟而富彈性。

相傳春秋時,莊子某日釣得一條梅白,拎魚去探母。及至母家,見門上鎖,於是掛梅白於門上。等下午再去看母,見門仍鎖,門上只留下一副魚骨,而地上卻汪著一攤如奶的水漬。原來,梅白竟經不起陽光的照曬,熔化成水了。這樣美好的傳說無需究竟情節,鄉人不過用其生動讚美梅白的鮮嫩罷了。

美好的傳說在給我們品嘗鮮美之時增加了有味的談資,帶來別一樣滋味。而啖梅白,真是一種美妙的感覺、美好的享受。

梅白,其魚肚處的肉嫩滑無刺,入口即化,凝脂般的感覺在口腔中彌漫,溫潤美妙。魚身處的肉薄而細膩,柔嫩鮮美,瞬息將人帶入那片波光瀲灩的水面。而其稍顯厚實的魚背之肉,軟潤而富肌理,一塊入口,仿佛唇齒間演繹一場輕盈曼妙之舞。

白魚紅燒、清蒸皆宜,但要視其“個頭”。太小了刺多肉薄,太大了肉實粗渣。清蒸斤半左右為佳,兩斤以上的,宜紅繞入味。

“打攮”乾淨的白魚擺在盤中,撒少許鹽、白胡椒粉,魚身上再擺放蔥、薑片,放在鍋內,蓋上鍋蓋,大火蒸10多分鐘。開鍋後,把盤中蒸出的較腥的水倒掉,同蒸的蔥、薑片也撿出,將新切的蔥絲、薑絲、紅椒絲等撒在魚身,澆上香醋、生抽,最後再澆上滾沸的香油,尋常人家一道簡單地道的清蒸白魚就烹製完成。

一盤熱氣騰騰的清蒸白魚端上桌,不說魚白、薑黃、蔥綠、椒紅之色爽目悅心,僅那嫋嫋之氣入息,已是誘人饞涎欲滴。

清蒸白魚,也有配以蝦籽、火腿等鮮物的,江南一帶,喜加香糟,認為是絕配。清人袁枚在其《隨園食單》中就有記:“白魚肉最細,用糟鰣魚同蒸之,最佳。或冬日微醃,加酒釀糟二日,亦佳。餘在江中得網起活者,用酒蒸食,美不可言。糟之最佳,不可太久,久則肉木矣。”

湖畔人家,還常喜歡將新鮮白魚醃漬、曬成魚幹,加辣醬放在飯鍋頭上清蒸佐餐,吃時更有一股特別的魚香,讓人食欲大開。

曬成魚幹,最多的是“一拃長”以內的小白魚,鄉人稱之餐條子。餐條子性活潑,善跳躍,常在水面竄來竄去。鄉間對調皮搗蛋、活潑好動的伢子,便稱其“戳攪餐子”。因餐條子喜結群遊動,有經驗的漁民一網有時能打上幾十斤。

新鮮的餐條子,指甲在魚身兩邊一推,就除了魚鱗,腮下一掐,就擠出內臟。一堆餐條子下鍋,加點鹽、醬、薑、蔥、椒,開水一煮,那個湯鮮得讓人翹眉毛。餐條子湯泡飯,能撐得肚子圓得像反扣個鍋。

細嫩、色白、味鮮的白魚自古得賞贊。唐朝大詩人杜甫詩譽“白魚如切玉”,宋代大家王安石贊曰“滿目皆為膳,唯獨白魚鮮”。正是湖上白魚美的日子,那冉冉波光裏的“浪裏白條”,勾我神往。

 

 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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